丁磊 上海通用汽车总经理
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第二天,公司高层马上召开相关部门的紧急会议,第一时间向灾区捐赠首批款项300万元,我、党委书记和外方负责人都参加了讨论。然后,5月14日,泛亚技术中心捐赠20万;16日,东岳、北盛基地捐款150万。各方联动,员工间自发捐款也同期开始,到5月21日,上海通用金桥、泛亚、东岳、北盛员工捐款已达230万元。业务层面第一时间发出了对灾区经销商和车主的关心。因为电话不通,就通过短信询问安危。同时,别克品牌启动了“别克关怀橙丝带行动”,以短信方式问候灾区别克车主,发出“赈灾小贴士”的倡议。比如说让赈灾车辆优先加油,主动为在露天夜宿的孕妇和儿童提供车上休息的机会。任何一场天灾,都会让现在的企业如芒刺在背,因为灾难很可能导致重大的业务损失。我们建立了应对重大灾难或危机的应急措施,叫作“上海通用汽车业务持续计划”。它包括三部分:紧急响应计划,涉及紧急通知、人员撤离等等;持续性服务管理是以IT数据维护和重建为主;业务恢复计划主要是保证制造生产迅速恢复。这个计划涵盖了包括火灾、被困营救、医疗紧急、炸弹威胁和自然灾害等15大项各类突发事件,还在完善中。汽车业的业务流程和数据复杂程度超乎人们的想象,所以IT系统特别重要。2006年5月,公司董事会批准建立灾难恢复数据中心项目。今年2月,我们进行了第一次整体容灾演练。作为企业的管理者,必须要把重大危机发生的可能性给予充分考虑,即使可能性很小,而且要切实制定应急方案。这首先是对人、生命体的一种重视,灾难真的发生后,这种努力能帮你尽可能地降低损失。
罗川 MySpace中国CEO
在哀悼的那一刻,我情绪特别激动。哀悼结束后,我一个人还在办公室的窗边一直站着。因为我也是四川人吧,觉得这个情绪挺难宣泄的。然后我就在办公楼下面理了个光头。我现在还在筹划一件事情,因为没有最后落实我也不能公布。我已经得到了董事会、公司大股东、我的母校清华大学等等各方面的支持。我以前是学抗震的,希望能够身体力行地参与到灾后的建设。不仅是四川了,对于全国范围以后在设计公共建筑的时候。目前建筑结构的成本在整个建筑成本中,比例已经比较低了。希望国家未来在通过立法等手段,更多地去考虑提高公共建筑的抗震设计。只要能够提高一点的话,只要实现大震不倒,就能够挽救很多人的生命。以目前国家的实力,在修建公共建筑的时候,是有能力去负担建筑结构方面的抗震改进。
陈一丹 腾讯创始人之一、首席行政官
5月12日当天下午很紧张,我们有好几个分公司联系不上了。直到深夜,我们得到所有分公司员工全部安全的消息,心里很欣慰。当天晚上,我们管理层开了地震后第一次会议——不是聚在一块,而是通过内部的网络通讯工具。我们已经建立好了一套很规范的基金会体系,当晚,基金会和(李连杰的)壹基金联系之后,开始和财付通的同事合作,设立网络募捐平台。开始大家还觉得公众能捐50万就不错了,不过才上线,网络募捐平台马上就呈现非常繁忙的状态。到5月20日为止,在我们平台上的网络捐款超过了2000万。管理层还决定停止腾讯网首页的所有商业广告,把这个平台留给抗震救灾的公益信息。而我们原定于5月13日进行公测的游戏《QQ炫舞》也取消公测。我们之前跟成都市沟通,我们会在成都建立西南研发基地。我们不会因为这次地震而影响这个决策,但是这个基地我们建的时候会按抗灾高标准来建设。 王雷雷 TOM在线CEO
一句话:作为革命第三代,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使命和责任。二句话:没做啥英勇贡献,没有挽救任何生命,只是做到了尊重生命。
王雷雷是此次震灾之后最早组队前往灾区救援的企业家之一,并影响了周鸿、戴志康、罗川等网络业企业家群体。王雷雷的团队共挖出了7个人,可惜无人生还。
关国光 快钱网CEO
我觉得任何这种危机,无论是人为的危机,还是这种自然灾害,对它的处理最重要的还是对危机情况信息的传递有多快,这是所有后续的响应措施的前提。面对危机和灾难每个人都需要一定的接受时间,就像我在美国第一眼看到对9•11的报道时,我以为是在拍电影。这是一个必经的阶段,但是要尽量缩短这个反应时间。突发状况分为两种,一种是不可预见的,像地震,它需要多层面的准备和努力,包括企业对危机的准备、员工自身的准备、地方政府的准备。可预见的危机是从小的事件逐步变大变成一个突发事件,像雪灾。我们得通过对日常的经营活动、产品服务质量这些小的事件的监控,对危机的发生做出防范措施,做相应的预案,做相应的人员安排。对于危机发生后的管理,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例子,是英特尔当年关于芯片计算的,它知道芯片里面是有差错的,但是第一时间予以否认。这是危机处理中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。所有针对公司的危机处理过程,我觉得第一必须要掌握相对比较完整的信息。第二个,企业的危机肯定是危及到直接的用户、消费者、合作伙伴的利益的,否则就不叫危机了。遇到这种情况,最重要的是,要公开事实,在获得信任的基础上,以比较真诚、积极的态度来处理,就能更加容易、快速的解决问题。而不是说用一种方式来逃避。
周鸿 奇虎网董事长
周鸿:地震发生时,我在听音乐,什么感觉都没有。跟大家一样,我是越看报道才越觉得这次地震严重。其实在最初两天,我只是当日常的新闻去了解。但我对地震还是稍微敏感一点,因为我父亲做地震防震工作。1977年,在唐山大地震半年以后,我去过唐山,印象中还是没有房子,全是废墟。所以,第二天,我们就开始讨论捐款的事了,我们也想通过360安全卫士这个渠道再给灾区捐些钱,但也只是这样。5月13日下午,王雷雷带领20个人的队伍去灾区之前,到我们办公室来了一下,把他的计划跟我说了说。我挺理解的,他是革命家庭后代,有革命英雄主义的使命感,这正是报效国家的时候。当时我还开玩笑说:你先去吧,我们在这给你做后勤,搞捐款。到了5月14日接近午夜,王雷雷回到成都,我们才联系上。电话里,他说了他们那天在都江堰的情况。他感觉受灾非常严重,而且人手不够。这是到现场的人给我们的信息,比来自媒体的更直接。当时我就想,可能救援队伍还没有完全铺开,并不是每个废墟都有人挖。这个电话让我产生了去支援的想法。第二天早上到办公室,看了看新闻,10时就给员工发了一封信,征求志愿者。当时我已经安排一人去买各种物资了。我们一共去了14个人。当时觉得我们能救人,到了就发现不是那么简单。我们第一天去了汉旺,在那干了一天,当时没感觉,所有的心理感觉都是后来才有的。傅盛(360安全卫士事业部总经理):去的时候我就觉得废墟里好多人都没被砸死,只要你去了就能很快地救他们,只是人手不够而已。其实不是这样的。灾难现场比能想象的惨烈得多。满眼都是废墟,觉得每处废墟都可以挖,但真正挖掘的时候,每处都很难。看着是一块很平的废墟,其实被好多力量挤压过,挪动每一根柱子、每一片墙都需要很多时间。到了现场才知道,人的力量太渺小了。张勇(奇虎网搜索业务工程师):举个例子,汉旺那边有个麻将馆,据说底下压了200多人。我问了一下家属,他们说第一天去的时候,废墟下好多哭喊声,就是肯定有人还活着。我想,他们的家属肯定也想办法挖过人,但是最后都无能为力了。你可以想象这些家属心里多么难受。张昕(360安全卫士事业部产品经理):确实会有挫败感。失去亲人的人,他们在当时处于心理麻木期,你根本没有办法安慰他。我是学心理学的。人的心理就相当于一个容器,突然在短时间内接受负面情绪太多的时候,会找适当的时机把它疏散出来。滞后反应就是这样的一种表现。周鸿:我在成都当地投资了一家公司,他们给我提供了两辆私家车,买了水,等到他们来就16日凌晨3点多了。我们早上7点出发,我一夜没睡,那天早上我都觉得撑不下去,我都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。但等一到灾区,到了那种气氛里,就忘了自己的感觉了。王雷雷的队伍比我们更有经验,所以第一天我们两支队伍就会合成一支队伍了。但我们一整天没挖出什么来,直到晚上,有个老乡找到王雷雷让我们挖人。那是一个预制板搭的在路基上的两层楼,地板、两层墙和楼板紧紧地压在一起,完全是夹心饼干了。还有一个吊车帮忙,从晚上六点半开始挖,30多个人,分三拨,一直到深夜11点了,才把遗体挖出来,是个老太太。我现在能理解日本救援队的感觉,就是很沮丧。这让我想起《拯救大兵瑞恩》里有个救人细节:抢滩时,一个救护员正抢救伤员呢,突然有一颗流弹把这个伤员打死了,救护员一下子把纱布给摔在地上。那种救了半天,但没有效果,心里极其愤怒。第二天,王雷雷他们的队伍已经在灾区工作三天了,身心俱疲,回北京了。17日上午,我们本来商量着要去汶川送物资,但那天的道路管制已经很厉害了,去也去不了。一下子就有点不知道想干什么、能干什么的感觉。当时我们有一个误解,我在电视里看到志愿者就是搬箱子,那时就有一种巨大的沮丧感:我跑大老远到成都搬箱子?当时我特别恼怒,就把所有东西都捐红十字会了,让大家就地解散,各自行动。后来我想明白了,又打电话把大家叫回来了,哪怕做点志愿者的事情也是应该的。后来分了两个组,傅盛他们主要给都江堰的灾区和救援部队送物资,还有一个组都是军人出身,他们送物资去青川。他们在山路上,看见前面正在发生泥石流,如果早出发20分钟,可能他们就被冲进去了。傅盛:我们去了都江堰,主要送的是食品和水。到那的时候发现水还好,他们缺的是药品。当时天气很热了,疫情可能会发生,而且当地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,所以我们就在当地采购了一些药品。救援队伍的条件其实还不如我们呢,我们还有橡胶手套,外面再戴一副绒线手套,救援队伍一般就一副布手套,他们抬尸体的时候一般都会被弄湿,而且洗手只有水,没有酒精。我们就去买高度酒让他们洗手。当时我在红十字会门前站了一个小时,在那你能感觉到一种特别感动的东西。红十字会门口站了非常多的志愿者,所有人都在等待召唤;很多私家车,只要有人要去灾区送东西,他们马上就走,而且一去就是几十公里上百公里,一去可能就一天。 但等红十字会的分配太慢了,后来我们就自己组织车队,非常快就能组建一支队伍。这就像Web2.0。周鸿:我相信很多志愿者比我们更势单力孤,更没方向感。我们当初要是能利用互联网的平台,发挥组织领导作用就好了。经历了这么一件事,回来后就不停地幻想,比如我们当初如果不去汉旺,去另外一个地方,是不是就能救出人来?或者我们当初应该去挖那个麻将馆?可又会觉得我是不是不该回来?另外就是,会不知道因为什么很伤心。前两天看电视看得我就跟得了忧郁症似的。有很多会触发你的这种感同身受的东西。挫败感只是一种感觉,不管怎么说,我去了,我也经历了。但这可能是我经历的最让人伤心的事吧。这次地震影响我的,就是我现在想,我要挣更多的钱,然后用来做慈善。在此之前,我从来没有捐过一分所谓的善款。以前从来没有觉得我是一个有社会责任的企业家。这一次是遇到灾难,我们公司捐100万,我个人捐100万。接下来,还要看看,等救灾的热情过去之后,才是灾区最难熬的时期。人是很容易遗忘的,但四川的灾区需要的帮助是长期的。到时候我们再看看志愿者行动能不能继续,也看看我们能做什么。 |